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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迁云南:山东人的云南情结
浏览次数: 232 发布日期: 2019-08-07
山东青岛之红岛篇:“老家来人了”一个山东人的云南情结

一位山东青岛人,他为修家谱散尽资财,而这倾尽8年心血的厚实家谱和云南有着血肉一般的联系。他把云南当作了自己祖先所在的地方,他会在每年固定的时间,向西南方向敬上几柱香,他这是在祭祖。

云南是家乡,在青岛市的红岛经济开发区,你会发现进村的很多村碑上刻有祖先自云南迁入此地的碑文,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告诉你:“我们是云南人。”当听说你是云南人,他们会热情招呼“老家来人了!”

青岛文史专家鲁海称,在大拆大建的青岛,现在要找云南籍的居民,最为集中、方便的就属红岛。因为这里不仅史料翔实,更因为这里环境相对封闭,使得数百年间,人口迁移、流动的速度远低于青岛其他地区。

但青岛是一个近代才崛起的移民城市,为什么红岛上多个自称来自云南的家族,会在这里生息繁衍约600年呢?因为,虽然现在红岛是个半岛,但在100年前这里确实是一个游离于大陆的海岛。只是在1905年之后,随着大陆与红岛间的浅海被开发成盐场,使得海峡两岸的土地逐渐相连,最终海岛变为了半岛。

而现在红岛也在发生着巨大变化,这里及其周边的土地已经被划为青岛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两座跨海大桥与半岛的东、西两岸土地相连,也让红岛不再封闭。随着房地产等项目在红岛上落户,这里再也不是人员单一、环境封闭的半岛。而韩家社区也受益于红岛的城镇化,这里不仅有民宅、良田、更开发出了极具本地特色的民俗村。

古老神话佐证红岛居民祖籍在云南

“我祖先是从云南来的,我也是云南人。”来到红岛,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些话,让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云南人,不由得百感交集。

红岛,原名阴岛,位于山东省胶州湾北部、城阳区西南端。自古以来,这里的人以打渔和制盐为生。随着时代的变迁,今天的红岛,已经成为青岛市的一个经济开发区。一座十多公里长的跨海大桥将青岛和这座小岛连接。

一路的樱花开满了这座美丽的小岛,春天已经在这里悄悄绽放。岛上不见高楼,只见一些红墙青瓦或平顶的房子一路排开。小岛很静,静得让你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也让你觉得仿佛就回到了600年前的明初,岛上的人都来自云南,在战乱过后,他们在这里男耕女织,世代繁衍,安心度日。

当然,这种想象在我们走进红岛上的每一户人家时,便得到了几百年后的印证。并未问明来意,说到我们是云南来的,她或他都会欣喜有加,告诉你:“我祖籍在云南,我们是一家人。”

不是没有依据。在1947年所出版的一本《青岛指南》上,有这样一段关于红岛移民的记录:“阴岛居民2800余户,男女1600余人,大半于明永乐二年自云南迁入,先居岛上者为殷、宁、韩、赵四姓,其余于、王、李、刘四姓,陆续移来。”

而在红岛人孙嘉耀回忆,在他的童年时,就曾听先辈讲:“狮子红了腚,淹了洪州城,立了胶州城……”这个故事在红岛广为流传,但却不知来自哪个远古的年代。当时,他还听老人说,在胶州湾海底有石门、牌坊,当时下海捕鱼多用小圆网,一不小心撒在石门牌坊上,渔网要受损。当然,现在在想来,所谓石门就是暗礁。

而胶州立城则更远了。据《胶州百家姓》记载:“胶州4000多年前,先民就在这片土地上创造了灿烂的古文明,是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

一次偶然的布机会,孙嘉耀去了云南昆明,在滇池,那里居然也流行着这样的说法。传说,在远古代有一化缘的老丈,到了一富贵人家化缘,他对主人讲“狮子红了绽就淹了这座城。”这家主人就叫丫鬟去看,丫鬟天天去看都没有见到狮子红了腚,实在不耐烦就把狮子的屁股染红了,回家告诉了主人,不想,一会儿,果然大水来了,把城淹了,之后便形成了今天的滇池。滇池下面也确实有一座城廓。而如今考古者也发现下边有不少文物并打捞了上来。事实上,谁都知道,滇池的形成是地壳运动的结果。

但是,这样一个古老的神话却与自己家乡的故事如出一辙,当时孙嘉耀就觉得很奇怪。后来对谱牒进行研究后,他才恍然大悟,原他们的先民从云南迁徙而来,是不是因为对故乡的思念,把滇池这一古老的传说搬到了胶州湾。

云南是家乡

肖家社区在红岛经济开发区是一个大姓,我们寻找到肖家社区时,大部分住户都搬离了,房子正在拆迁。一路打听,找到了肖家社区居委会。

“老家来人了。”刚一进门,说我们从云南来,屋里的其中一位中年男士便欣喜地说。

在一本社区2012年修订的族谱上,我们看到,“吾始祖传、珍两公,自明永乐二年(1404年),从小云南迁播到山东即墨县阴岛择地而居,至今有608年矣。”

据在座的一位肖姓中年人说,自小就听说自己的祖先在云南乌撒卫,一直想去寻祖,只是云南和山东太远,没有机会去。“特别想去看看自己的祖籍地,我们肖家人都是有这个愿望的。”

据介绍,在肖家社区,有一位叫肖继祥的老人,他曾经用了近十年的时间编撰自己的家谱,考证自己的家族来源,并自费出版。老人的举动让人感怀,我们决定去见见这位老人。

肖继祥今年70岁了。七十古来稀,但老人看上去却很年轻 ,思路极为清晰。听说我们从云南来,他甚至有些激动。他不说云南,他用家乡二字代替。也管我们叫老乡。

肖继祥说,他们肖家的“肖”字实际上写作“萧”,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逐渐演变成了“肖”字。其实他更愿意用原来那个萧字。

追溯自己的祖先是从1996年始。肖继祥曾经在红岛当地教育局做干事,工作时就形成了非常严谨细致的风格。他一直喜欢研读历史,而家谱也是他在退休后最渴望完成的工作。因为这是老父亲的夙愿,正如他修订的《萧氏宗谱》中开篇的一句:“国有史,县有志,族有谱,内涵虽殊,意义略同。”

肖继祥修定、勘误、追索自己的家谱经历了整整8年的时间,直到2004年才得以完成。而让老人倾尽心血的,还是追索自己祖籍来源。

最初知道自己的祖籍在云南,是打小就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似乎是我们在寻访山东许多人中共同的记忆。之后,肖继祥成年后知道自己肖家始祖肖传墓碑上写有“始祖由云南迁山东”的记述,但是语焉不详。

肖继祥说,肖氏家族分为东宗和西宗,他们家族属于西宗。东宗的族谱记录的都是由云南乌撒卫迁至山东,而自己的西宗在始祖墓碑和父辈的口口相传都是在云南昆明县棋盘街。究竟哪个是正确的,究竟自己的祖先又是来自何方?

1996年,远在台湾的父亲开始编撰家族西宗的支谱,因为年事已高,寄望于后人续编全谱。

“我就想吧,族谱作为家族史册,就是齐家要务,也是秉承我父亲的志愿,我想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把家谱修完。”他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像一个资深历史学者去寻宗,但是,“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肯定的是,我的祖籍在云南, 但是至少我要证明,我的祖先究竟是从云南哪里迁来的。”

祖籍探微

在青岛,我们查看了无数本的族谱,真正见到的比较有意思也很完备的,是肖老自己用8年心血所编撰的这本肖氏西宗谱书。他按自己的理解分为了三大部份,而里面单列出了一条就是祖籍探微。让人看了饶有兴致。

从1996年开始,肖继祥开始了自己的寻祖之旅。当然,并不是旅行,而是在史料、古籍和咨询中完成了自己一次次寻祖之旅。对肖继详来说,“上下600年,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祖先的墓碑和父亲的口中知道自己的祖籍地在“云南昆明县五沙卫棋盘街柳树胡同”,肖继祥发现这样的地名有些让人不能理解。因为如果按照这个地址去寻找,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在现今的地图上是根本查不到相应地址的。

在我们的寻访中,族谱中记录祖籍地云南,多半之后便语焉不详。不过,对肖老而言,他觉得虽然年代久远,查询是非常难的,而他一度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愿望,能去云南走一走,查访一下。可是,路途遥远,他得自己先考证出个所以然再说。

“我想我按照这个地址查一下,总是可以查出点蛛丝马迹吧,至少能知概略,也是为宗谱增彩了。”打定了这个主意,他对自己祖籍地的探微开始从祖籍所指的这几个地点开始了。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对历史又没有多少研究但希望能将自己的祖籍追踪出所以然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困难的。从1997年开始,肖继祥便开始与云南、贵州各省市县民政局、地名办联系,又找到了云南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朱惠荣一次次通过电话沟通和咨询。而在这一过程中,他自己跑到图书馆去查资料和几百年前的地图,自己还试着手绘百年前的地图。

这一过程来来回回跑腿查资料、打电话,肖继祥一次次陷入困惑中,“因为就算是云南,就有几种说法。还有乌撒卫,对于“小云南”在哪儿也有不同说法,有时是完全没有头绪的。”

从1997年开始着手做这个调查,肖老觉得自己总算理出了点眉目。

旧谱和民间皆有小云南之说,肖老认为,小云南就是云南县,西汉置县,治今云南祥云东南之云南驿,南朝梁时废,后改治云南州,元初降为县,明初移至今祥云,1929年改名祥云县。为避免与省、县混淆,改名为小云南,

那么祖谱中的乌沙卫又何来?他知道在他的家族中有很多人说来自于乌撒卫,这是不是一种误写呢?他请教了云南和贵州的专家。最终得出,乌撒卫现为云南昭通、宣威和贵州威宁、赫章,明时属云南都司所辖,五沙卫和乌撒卫就是同一说法。

但是,后面又接上了一个昆明县,两个地方相隔较远,如何来定义呢?

这是一个一直让他困惑不已的问题。一次一次打电话跟专家交流,最终云南地理历史专家朱惠荣为他理出了一个头绪。朱教授认为,肖氏的祖籍在云南无疑,昆明县与乌撒卫是没有隶属关系的,明代卫所与县分属军队和地方,互不辖制。至于柳树胡同,朱教授认为其先祖可能原居南京,后迁至云南昆明县,后又至乌撒卫。

当年他把自己的考证写进了家谱,最终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自己西宗肖氏的祖籍地是昆明县。

寻根!寻根!

如今,肖家村的公墓立于村口西边,走过一幢幢已经盖起了房屋,穿过一片刚刚开垦等待播种的开阔田地,便来到了村中公墓。这个村子的公墓如今来祭祖的人已经不多了,远处有两处墓地已经荒颓,一些石条横七竖八地躺着,唯有近前的一一座墓碑尚保存完好。

在三块竖立的墓碑前,两块是道光年间竖起的纪念祖先的碑,一块是1995年立,写有自己祖先从何而来,在山东如何繁衍的过程,在这里,就写有“先祖自云南昆明县五沙卫人居棋盘街之柳树胡同”。

对于祖先之前在家谱中就有这样的迁徙记载,后人无论怎样觉得它可能的谬误,但都必须尊祖训,是不能改变的。

当然,对肖继祥而言,考证是考证,而遵从祖训是后代祖孙应该紧记的。但无论如何,他也在想最后一个地点——棋盘街,它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

不过,对于自己倾尽八年心血写就这本肖氏宗谱而言,他算是对自己基本满意了。2004年,宗谱付梓,他自己出了几万元钱把编就的这本书印成册后出版。这8年,连上出书和寻祖及印刷的费用,他已经花去了10万元钱。能让族人了解自己的家族,这是他欣喜的。

提起自己的丈夫如此痴迷于家谱的研究,肖妈妈是想不通的:“年纪一大把了,为啥这样费心去做这些事”。虽然这样说,在这8年时间里,她也陪着老伴走过了8年的寻祖之路,肖妈妈很理解丈夫的心愿。老人领着我们去墓地,把我们叫家里人,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一直说着家乡人来了,一定要留我们吃顿饭。

当然,肖继祥之所以如此费尽心力去完成老父的意愿,他最深层的想法仍然是自己的儿女已经对修谱之事丝毫没有兴趣了。他的儿子告诉我们,对于家谱这些事,或者自己的祖籍在哪里,也只是听父母说说而已,自己没有时间去做这样的事,也不感兴趣。

或许对于肖继祥和所有上了年纪,对宗谱家族有深厚情感的人来说,修谱是记载事宗共祖的血亲集团世系、人物、事迹的历史图籍,是延续生命的最重要的途径,至少要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吧。而看到太多的后辈对此早已没有兴趣,他们内心悲哀,却也无奈,也只能趁着自己尚还不算糊涂,把祖宗之事一一记录。

也因为如此,虽已是古稀之年,当听我们说昆明有一个叫棋盘山的地方,又燃起了肖继祥的考证热望,是否与昆明的棋盘山有类似联系呢?老人这次最大的愿望是自己能踏上寻根之旅。

与老两口辞行之时,肖继祥把自己珍藏的两本自己编撰的家谱中的一本送给我们,他也有一个心愿,自己现在已经无力再重印家谱,希望有心人能给予帮助,老夫妇俩儿站在村口送我们离开,一直家乡人不离口,依依不舍。

红岛韩氏:即便是魂魄也要“落叶归根”

“我的老家也是云南的。”这是红岛居民韩平德见到我们所说的第一句话,此时生疏的气氛立刻缓解了很多。来到红岛所获得的信息,和史料、家谱所印证的一样,红岛居民的祖先大多在明永乐年间由云南迁来。村口矗立的石碑、民间祭祀的习俗都把故乡指向云南。

我们民俗村里与掌握家族历史的韩平德才见面,他就微笑着说:“我老家也是云南的。”此话一出,生疏的气氛便淡化了许多。接着,他从他的书房里拿出了多本家谱,介绍起自己的家族历史来。

“在到云南之前,我的祖先是住在浙江萧山县译桥镇的湘南村。之后,韩氏三兄弟在萧山参加了付友德、沐英统辖的明军,准备讨伐甘肃。不过,这支队伍最终并未征战西北,而是进入云贵,与盘踞在云贵地区的元朝军队作战。

“我的祖先是洪武十四年进入云南后,就驻扎在今天云贵交界的镇雄、威宁地区。直到洪武十七年,该地区建立乌撒卫之后,他所在的部队留下三分之一驻防、三分之二从乌撒卫调防到沿海卫所。”韩平德说。

依据家谱记录,他先祖所在部队的迁徙线路为乌撒卫——重庆——扬州——淮阴——连云港——最终分散驻扎到沿海的各个卫所。而他的祖先最终驻扎在了当时即墨县的鳌山卫(今青岛境内)。此后不少因为年岁较大离开军队后在军人们先后来到红岛安家落户。

“但红岛上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从云南来的,但从云南来的祖籍并非一定就是云南人。”韩平德认为,依据青岛、即墨一带普遍的观点和记载,从云南迁徙而来的军户其实不少人还是从中原参军,经过多年征战之后随部队到山东才定居的。

但因为祖先迁徙的最后一站是云南,而家谱由是许多年之后修的。所以很多人也依据口口相传的说法,把云南当作老家看待。这样的观点和文化,始终影响着很多代人。

与云南有关的情节或传统依然根治于红岛人的生活中。在红岛,很多居民家里老人去世,都会在入土的当晚到土地庙办一个“拉魂仪式”。中国人将就落叶归根,即便是灵魂也如此。如土的当天晚上,生者会给逝者烧去纸钱和纸马,边烧边说:“爷爷(奶奶)上马走明路,正明大路超西南,回云南老家去享福。”

此外,在红岛的大西洋村,大人称呼小孩是以“啊字开头的”,例如“啊明”。对此,韩平德认为,这样的现象在北方、包括青岛地区都非常少见,却是西南地区称呼小孩的日常用语。由此可见虽然滇鲁两省隔得远,可依然难以淡化人们对根的记忆,文化可以被改变,但确实难以被磨灭的。

在1982年红岛落实包产到户政策后,富裕起来的韩式族人曾经到萧山县请回了属于他们那一支的家谱。如今他再次续修家谱,以便让后世子孙知道自己的根在哪,了解整个家族的历史。

只是时代的变革又带来了新的难题,随着农村的城镇化发展,楼房最终要取代院落。延续几百年的传统村落也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被征用、变为商品房或是工业区。曾今以家族为核心的聚聚方式,也将被渐渐消解、分散。

因此他也很忧虑,觉得修家谱在今后很有可能是一种会消失的文化。“人都分散了,今后很难再会聚到一起,家谱很可能不会再有人续修了。”韩平德说完陷入沉默。

春城晚报 记者 邓建华 程权发自青岛 春城晚报 记者 刘普礼/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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